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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岭坳古稻:书写株洲七千年农耕文明传奇

发布时间:2019-03-12

  独岭坳,一个在湖南乡间随处可见、毫不起眼的小山冈,其地底却埋藏了7000年的不朽与神奇。这些不朽与神奇就在几颗看似平常的稻谷里。这些被埋藏了7000年的古稻,揭开了远古历史的一角。

  经国家权威考古专家界定,这些稻谷属古栽培稻遗存,与茶陵现存的湖里野生稻有基因上的传承关系,是当地独立起源的一种稻谷类型。

  这一发现有力地佐证了隶属长江流域文明的湘江流域,在远古时代,其农业文明不低于长江流域的其他地区。炎帝跨过长江的时候,广大的南方地区已经有了比较成熟的农业经济形态。

  一手执稻穗,一手拿耒耜的炎帝,给六千多年前的株洲先民带来了种子和技术,这位“崩葬长沙茶乡之尾”,长眠于炎陵鹿原坡的伟大先祖,是中华农耕文明的开创者,当然也是株洲农耕文明的创始人。

  有意思的是,炎帝到来之前,独岭坳的先民们,在这块水源充足、土地肥沃的风水宝地上,就开始“手把青秧插满田”了。

  从独岭坳出土的稻谷,外观跟现在的稻谷没什么两样,经鉴定,是完全不同于野生稻的人工栽培稻,距今有7000年的历史。在独岭坳,还出土了用于粮食加工和农业生产的尖木器,长约50厘米,出土的磨制石器数量最多,有石斧、凿、锛、刀、弹丸、网坠、打磨器。一个边缘高、中间低、呈凹形的砺石,被考古学家认为,极可能是加工粮食的磨盘。同时出土的还有大量的猪骨、牛骨、酸枣和鹿角、虎骨。

  从出土的陶器看,独岭坳人的陶器烧制技术已较成熟。多数陶胎中加进适量的沙子,以增强抗烧裂的强度,描绘丰富的花纹,对陶器进行装饰。他们的房子,有十几平方米或二十几平方米的,形状有方形的,也有圆形。

  这些出土的遗存,让我们能够隐隐约约看见7000年前独岭坳先民的生活。在那个平缓的山坳周围,是挂满果实的水稻田。他们春播秋收,停下了迁徙的脚步。狩猎、采集不再是那么重要了,他们学会了把稻谷储存起来,用来度过寒冷冬天,学会了把稻谷放进磨盘,捣出白花花的大米……那件仅半米长的尖木器,让他们跨越了旧石器时代、新石器时代,迎来新的农耕生活。大量的猪骨、牛骨遗存告诉我们,独岭坳人已开始养猪、放牛。夕阳西下时,有牧童扬鞭归来。

  生活依然艰苦,房屋十分简陋,但总算可以日出而作、日落而息了。先民们在这里扎下根来,在数千年的时光流转里,任凭风吹雨打,独岭坳的炊烟每天都会袅袅升起。

  独岭坳遗址位于茶陵县栆市乡虎形村9组与界首镇火星村8组、对江村2组的交接地带,东北距茶陵县城20公里,东南距炎帝陵50公里。遗址面积有2000余平方米。独坳岭周围是一块较为开阔的山间平原,一条无名小河从平原中部流过。平原外围为丘陵山冈。平原中部兀自突起一座小山,是为独岭坳。

  现在的独岭坳是一个普通的小山冈。这座7000年前就居住着100多人,曾经喧闹的聚落,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已恢复了原始的寂静。坳上较平缓的地方种有农作物,地表散布有石器和陶片,坳的周围农田密布,独岭坳周围的平原地带有3个行政村,几百户人家,数千人口。

  1995年,考古人员在独岭坳的发掘,揭开了被尘封7000年的历史,让我们看到了株洲史前人类的生活。整个遗址出土房基5座、墓葬34座、灰坑15个、卵石堆积1个、祭祀坑3个,以及大量的陶、石、骨、木器和动植物遗存,是一处保存较好的史前聚落遗存。文化层最厚处近2.5米,证明古人类在此居住的时间很长。

  1995年12月15日上午10时许,5号灰坑的清理工作正在进行,一块块陶片,一件件残破的陶器被考古人员小心翼翼地拾起。“看,稻谷!”这一声喊惊动了整个发掘工地。

  人们发现,在5号坑底部一残破的陶支架坯内夹着若干粒稻谷。这些稻谷经历了数千年的埋藏,其形状仍完整如初,与现今稻谷别无两样。

  所谓大溪文化是指长江中游地区的新石器时代文化,因四川省巫山县大溪遗址而得名。其分布东起鄂中南,西至川东,南抵洞庭湖北岸,北达汉水中游沿岸,主要集中在长江中游西段的两岸地区。

  而独岭坳古稻遗址的发掘,则让大溪文化分布范围向南推进了300公里,大大扩展了长江中游的文化版图。

  独岭坳遗址最下层的圜底器和圈足器,证实了其最早的起源比大溪文化更早,而中、上层以印纹白陶、夹砂红褐陶、多式样的戳印纹、刻划纹鼎足为特征的陶器遗存,又印证了独岭坳遗址与大溪文化的密切关联。

  到现在,茶陵县湖里湿地内,仍有野生稻分布,更早的史前时期,其分布应该更广。湖里野生稻“基因库”是目前我国已知的唯一保存完整的野生稻湿地。其四周是低矮的山丘,中部是大面积常年积水沼泽。独岭坳遗址则是湘江中上游地区迄今为止发掘和保存得最好的史前聚落遗址。

  独岭坳遗址和湖里野生稻“基因库”在我国农业科技史上具有重要的科学价值。从全国范围来看,一县之内既出土古栽培稻,又生长着现存野生稻的县份,全国仅茶陵一地。而将本地出土的古栽生稻与本地野生稻基因能联系起来,且能说明其渊源关系的,更是绝无仅有。

  基于以上原因,在对独岭坳古稻与湖里野生稻的历史、科学价值进行充分挖掘研究的基础上,市文物局已将两者打捆,作为第七批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向国家文物局进行申报,日前,已通过省级专家评审,申报材料已送交国家文物局。

  关于稻谷的起源,有“神农盗谷”一说。说神农氏炎帝看见老祖先靠打野兽、采野果为生,日子过得十分艰苦。那时,人间没有白米,只有天上才有,可是天上的神仙只顾自己享用,不准凡人引种。神农氏炎帝想出奇招,从天上盗得谷种,造福人间。

  在1995年的独岭坳遗址的发掘中,考古专家、市文物局局长席道合全程参与,此后数年,席道合对这一发掘倾注心血,逐渐揭开独岭坳稻谷的神秘面纱。

  席道合说,经水稻硅质体及水稻印痕检测,独岭坳稻谷其中一类类似于现代水稻的籼稻,为栽培稻。另一类水稻是二向演化的小粒原始栽培粳稻类型,尚带有茶陵野生稻的一些特征,如粒宽较窄,演化上已深入粳稻变域,进化程度较大。

  经认定,独岭坳的古栽培稻遗存,与现存茶陵县严塘镇艾里村湖里湿地的野生稻渊源颇深,是茶陵本地野生稻驯化为人工稻的“当地独立起源的一种类型”,两者共同揭示了中国水稻起源的一种新类型。独岭坳遗址兼具古栽培稻与现存野生稻并存的优势,在全国绝无仅有。可揭示我国野生稻经驯化,转为人工栽培稻的稻作文化历史发展历程。

  席道合认为,独岭坳成为稻作文化的摇篮,有很多原因,气候条件是独岭坳稻作农业起源的关键。这里春秋温暖、夏季炎热、冬季寒冷、四季分明。寒冷的冬季使独岭坳先民仅靠采集和渔猎,难以得到充足的食物,必须另辟蹊径才能维持生计。这里炎热湿润的夏季又极适宜作物的生长,加上野生稻种群的大量分布,独岭坳先民选择稻作农业也就成为历史的必然。

  终于,可以歇下脚来,这是一个山清水秀、气候宜人的地方,更为重要的是,在这里,炎帝发现了只有北方才有的稻谷,正迎风飘香。

  独岭坳遗址被发掘以后,考古人员发掘出了以印纹白陶和夹砂红褐陶为特征的大溪文化遗存,以夹砂红陶、灰陶、器形饰镂孔为特征的龙山文化遗存,和以夹砂灰陶、印纹硬陶为特征的商周时期遗存。龙山文化遗存,是黄河流域的文化遗存。这些发掘证明,独岭坳不光是稻作农业发展较早,还是一个经济文化的活跃地带,与北方的交流比较频繁,代表了当时的较高发展水平。

  有专家认为,炎帝生前来过这里,应是情理之中的事情。独岭坳遗址距炎帝陵鹿原坡仅50多公里,又是当时的一个农业发达地区,很有可能是炎帝的生息地。

  可以说,在水稻种植之前,人类的物质生活是万古如长夜。一粒稻种,改变了先民们居无定所、食无定数的生活。

  水稻种植,推动了农业经济的繁荣和人口增殖的加速,形成移民垦荒浪潮。母系氏族公社进化到了阶级分化的古国时代,经济基础的演进主线,便是稻作农业一步一步地向前发展。古国的到来,导致战争规模的扩大,引起了经济文化的大传播和大融合。这一时期,几大流域的经济发展水平和礼制文化表现出了很强的一致性,农业经济、家畜饲养、制陶技术、建筑技术等涉及人们衣食住行的经济生活,几大流域的水平是同步的。在这个南北经济文化传播和融合的过程中,最杰出的代表人物是神农氏炎帝。

  独岭坳的水稻种植,炎帝在南方推动的稻作文明,是湘江中上游乃至整个长江流域告别石器时代,进入古国时代的原动力。

  独岭坳,见证了那个时代的风云变幻,见证了炎帝在湘江流域掀起的农业,见证了株洲源远流长的文明。

  数千年来,株洲都深受稻作农业和炎帝文化之惠,农业比其他地区发展速度更快,发展程度更高。1995年,株洲成为全国第一个双季稻亩产过吨粮的地级市。1985年,联合国粮农组织授予我国唯一个国际杰出稻农称号的瞿永寿,也是我市醴陵人。

  独岭坳出土的稻谷,现在被完好地保存在市博物馆。这些已经碳化,用手指轻轻一搓就会变成粉末的东西,这些记载了七千多年历史的稻谷,将被永远珍藏。